在街上遇到了弟弟,是他叫住了我。
通常我在走路時不會把眼睛的焦距放在路人的臉上,大部份的時間是看著建築物、廣告招牌、樹與花草,對於擦身而過的行人只當他們是種正在移動的物體,只要不去撞到他們就行了。
也因此我認人的眼力很差,只要不是太熟悉的面孔,如果對方換了髮型或造型,或是身型有了變化,我幾乎不會在第一時間看出來,所以在路上遇到熟識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為對方先認出我。
偶然間我還發現自己的一個毛病,有時和人說話時,我甚至不看對方的眼睛,視線大多是飄移在對方臉部的後方,或是低著頭只張著耳朵聽對方在說什麼,我相信有一半的原因是出自於害羞的個性,還有一半原因我視為這是不尊重對方的行為,在發現這件事後,我只好練習在與人交談時要能自然的看著對方的眼睛,現在直視著一個人的臉對我而言已經不是個困擾,不過偶爾當自己心不在焉的時候還是有可能會出現眼睛無意識失焦的情況,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一直看著對方的臉讓人覺得無趣。
弟弟認人的功力比我優秀的多了,而且只有和他走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發覺自己對性別的辨識度也很差,每次當他和我說剛剛對面二個走過來的都是女生,我都會很訝異的回過頭去看他們的背影,然後不相信的說,哪有,明明就是一男一女,我也因此才了解到原來台北街頭已經有不少看起來很像男生的女生或是看起來像女生的男生,至少每次和弟弟逛街時就會遇到。受了這樣的刺激,在我記得的時候,我也開始觀察身邊的路人,看看大家的穿著、包包的顏色、頭上的髮飾、臉上的表情,不過,大多數的時候我依然對不會動的城市風景比較感興趣。
馬路上很吵,車水馬龍的,我們二人都提高了音量站在街口聊了起來,聊到影印店,聊到wii,聊到我正在看的音響,聊到圍棋比賽,然後,時間差不多了,我繼續等我的公車,他騎著摩托車去他的目的地。
雖然是姐弟,但大部份的時間我們都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主要原因是二人年紀相差懸殊,各有各的成長階段,各自獨立生活,在我的成長過程中對於弟弟這個名詞我感到陌生,直到最近這幾年我才重新認識他,至少老天爺給的天賦不一樣,但是因為流著同樣的血脈,有時候與他相處就像在照鏡子一樣,一面可以回首過去時光長廊的鏡子,照出已經被遺忘的年少輕狂、照出還沒有被磨滅的單純真實、正義勇氣抑或正直良善,不知他看待我這個老姐時,會不會也有彷彿看到十年後自己的錯覺感,那樣的影像是否會讓他對於未來有著正面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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