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刻意這麼晚還在外頭遊蕩的,只是很不幸的錯過捷運最後一班車,就在前五分鐘,最後一班列車開走了,流動的螢幕上顯示著12點25分,往淡水方向已無列車,就差那麼5分鐘,我只好走出捷運站,想試試看能不能遇上夜間公車,公車站旁停了一整排的計程車,幾個司機聚在路旁聊天,本土司機大哥的形象就是那個樣的,有點台味再加上”七淘郎”的感覺,一看見路人就會用台灣國語的口音問要不要坐車,「小姐,已經沒有公車了啦,那個時刻表是騙人的啦!」「沒關係,我等等看」「我沒有騙妳啦,已經1點了啦!」大哥還亮出手機給我看時間,「妳就讓我做一下生意嘛!」就是不想坐計程車,不是說計程車是壞角色,但那司機老大們的拉客模樣及說話的語氣實在是令人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我不是什麼瘋狂的人,但偶而也會做些令人無法理解的事,身處在一群台味十足的司機大哥旁等公車實在是有夠給它不自在。
一個女孩子在深夜的台北市區行走會不會覺得危險,我也不是沒走過,感覺其實還蠻’明亮’的,我趁著他們沒注意時,快速的閃人,走上了中山北路,途中還經過好幾個警察局,我又看了一次路旁的公車站牌,剛剛那位老大沒騙我,那是舊的站牌所以貼的應該是舊時刻表,這下子可死心了。
除了便利商店之外,24小時營業的店家大概就只剩下麥當勞和吉野家,當然還有不打烊書店,我可不想裝氣質,況且那離回家的方向也不順,也聽過一些傳聞,說什麼氣質高雅的書店儼然成為交友中心,大家會以站在某區的某某類別的書櫃當做暗語,也是,三更半夜不睡覺去看什麼書,總之,我走進便利商店買了本雜誌,接著走進麥當勞點了4號餐,飲料換成熱巧克力,店內正推出hello kitty吊飾收集活動,我老早就對收集活動不感興趣,服務員也沒有向我推薦,大概是夜深了的關係,話就不要說太多,他只問了薯條要不要加大,我說不用,因為並沒有那麼餓,我看了一眼店內唯一的客人,那男子看起來有點古怪,他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在啃著漢堡,在我坐下來之後,他又點了三個漢堡,並且花了一小時的時間吃完它,然後離開,原來24小時營業的速食店就是收留像我這種不知該往哪兒去或是真心喜歡吃漢堡的人吧。
還有什麼樣的人會在半夜裏走進麥當勞,讓我來告訴你,這夜裏來了三個說著台語的少年,他們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二個說著廣東話的年輕人,嘰嘰喳喳的聽不懂在說什麼、二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其實一個男子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一個說英文的老先生,點了一碗湯之後就離開了、二個拖著行李箱的婦人,是要去外地工作的路過者、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子,大概喜歡在深夜裏慢跑、送早報的男子,他最有朝氣了,一進門就早啊早的說個不停。
而我坐在這裡做什麼,也沒什麼特別,但有一度完全沉浸在雜誌的文字世界裏。
雜誌上寫著”時間銀行”的專題報導,說時間貨幣是2009年的流行趨勢,原來人類終究還是走回了原始的以物易物的年代,金錢貨幣或許將漸漸被摒棄也說不定,時間就是金錢不再只是一句比喻詞而已,自從出現那個用一根迴紋針換了一棟房子的傢伙之後,再次驗證了天底下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每個整點店內都會發出好聽的音樂聲,提醒時間又過了一個鐘頭,不用看錶,只要數著唱了幾次,就可以等到捷運的第一班車。
五點過後,自動門被打開的次數多了些,新的一天就要開始活絡起來了,我坐在門邊,從外頭吹進來的氣溫和深夜裏的風不一樣,我不自覺的把圍巾戴了起來。
有可能是因為阿姨熱情的招呼聲,她來上班後覺得熱鬧了許多,她會和店內的員工聊天,比較起夜間的寧靜,有朝氣的輕鬆談話讓人覺得天就要亮了。
6點鐘天空沒有亮光,早晨的氣溫果然涼了許多,昨晚的薄外套顯得單薄。
6點5分我坐上捷運,過了15分之後天亮了,我走出車站,距離上一回在這個時間站在外頭呼吸新鮮空氣不知是幾百年前的事,空氣中的風讓人記憶起異國的空氣,回到家,7點鐘不到,這就是一個人的生活,不會有人在家等著你,也不需向誰交待你的去處,有沒有回家,根本不會有人介意。
還是沒有睡意,在新春開工的第一天,大家並不是很有興致的正打算出門上班,而我才剛從祥和寧靜的夜回到這個看似喧嚷的城市。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不睡覺也很好,這樣我的時間銀行裏就有滿山的儲蓄,將來也許可以用一份薯條換到一顆小行星也不一定。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